天柱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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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奇夜天柱
签发时间:2022-11-08 09:27字数:6827

  凌晨三点半,夜空寂寥,无月无明,一行人离开灯火敞亮的丹青居,踏入黑暗,似盲人,借手电筒导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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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天爬天柱山,移步换景,流连于松间清泉,忘返于云雾之境,折服于自然的鬼斧神工。夜爬天柱山,不见白天的瑰丽景致,更在意周围的方寸天地。灯光似白晃晃的玉盘在脚下浮动,三千世界凝于盘中。聚焦玉盘中央,古道质朴,泥沙松毛嵌入石缝,构出奇特花纹。青苔漫上石阶,绘成一幅神秘的地图。 路边野草含露微笑,在风中起舞,曼妙舞姿,独揽整夜风华。长年累月,石头磨出包浆,在黑暗的映衬下油光锃亮。天柱山的登山步道或用石头铺就,或直接在巨石上凿出台阶。道与景渐渐溶于一体,成为山的灵魂。电筒照向四周,黑暗中树影林立,顺树干向上看,经枝叶筛滤的幽微夜色在林间荡漾。风一阵吹过,那夜色如浪涛波动,变化无穷。眺望远处,一道细微的轮廓线勾勒出山影,如在夜空上泼墨,黑竟有了层次感,变得更加厚重凝滞。同行人好似剑客,挥舞手中电筒,剑影流转,划破黑暗。黑夜如胶,转瞬间又凝在一起了。黑夜限制了我们的视野,同时赋予了我们更加敏锐的听觉,平常忽略的声音被重新拾起。急促的呼吸声,风拂动松枝的沙沙声,老树弯腰的咿呀声,脚踏在湿润石阶上的咚咚声,青草拂动的摇曳声……世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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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途经炼丹湖,忽起狂风,风将压抑许久的郁闷尽情宣泄,耳畔响起风的嚎哭声。衣巾如鼓动的旗帜,猎猎作响。我迎上风,靠近湖岸,凭栏看湖,深邃的黑暗在风里沸腾,空气中含着欲望的气息。气息里混杂着死亡与新生,混杂着欢腾与静谧,混杂着存在与空虚。湖对岸,葛洪石像也在看湖,我沉入思绪,千年前的夜里,葛洪将漫天星辰炼成丹药,肉身化为石头,灵魂飞升,在云上俯瞰芸芸众生。梦回千年,我多想敬他一杯夜色,不求炼丹成仙之道,只问他如何挣脱世俗的樊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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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行至山腰,父亲拍照,我们便小做休憩。坐于冰凉的石头上,彻骨的寒意流经血液,传遍全身,加之冷风呜呼,似乎要将汗湿透的衣襟冻成冰。此地寒气逼人,不易久坐,便站起身来摩拳擦掌。几点昏黄的灯光如灯塔缀于夜海,那是潜山市区的灯火,午夜凌晨,零星的高楼是不眠的异类,阑珊灯火 ,独对天柱,诉说孤独心事。一双红色眼睛注视着我们,同行的朋友笑道:那监控好像狼的眼睛。我说“你见过狼的眼睛?”她摇头说“好像在电视里见到过。”我莞尔一笑,狼的眼睛其实是绿色的。信息化时代,我们航行在浩瀚的信息海中,太多芜杂的信息将我们误导,让我们对世界产生错误的认知。如何才能去伪存真,回归真实?我想应需身体力行,亲近自然,回归自然,在自然中寻求真与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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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继续上山,愈行愈冷,湿重的雾气紧紧地黏在身上。我的肌肉呻吟,腿脚发抖,可又不敢多做停留,寒冷与疲倦如疯涨的洪水,若停下脚步,则立即将我淹没。终于我们来到了仙人洞,巨石掩映之中别有洞天,俯身从洞口入,空间豁然开朗。灯光掠过,浮现出老人的身影,老人童颜鹤发,慈眉善目,黑暗之中更添几分神秘。不愧为仙人洞,这仙人洞果真住了神仙。父亲一边作揖一边说这是老子的石像,老子下面铭刻着道德经碑文。当年老子西出函谷关,莫知其踪。我想他早已羽化成仙,可仙境不及天柱之美,便复归凡间,居于洞中,与天柱为伴,一瞬便是千年。我也鞠躬作揖,拜敬这位神仙。父亲听说张永富老师住在仙人洞下方房子里,便一起拜访。折返数十步,只见几间木屋藏于山中。张老师热情地迎我们进屋,沏来热茶。木屋似暖炉,温暖冰冷的身体。一行人挤进屋内,本就狭小的屋子更加逼仄,汗气在空气中蒸腾,咸涩的气味漫入鼻腔,可我毫不在意,贪婪地吮吸着久违的热气,让暖流流过每个脚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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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老师是著名摄影师,年过花甲,发鬓苍苍,身材高大魁梧,头戴一顶棉帽,精神抖擞。为定格天柱大美,他已在天柱山中住了数月。他兴奋地向我们展示他的作品。木屋中央的液晶屏幕上显出天柱照片,照片里的天柱山独具神性,天柱山将穹苍戳出一个窟窿,流光四溢,朝阳为冠,金色霞光为它加冕,火红云雾为它洗尽铅华。我看痴了,不禁颤抖。此刻我多想成为天柱山的信徒,虔诚膜拜,于破晓之刻,迎接神的诞生。

  张老师说天柱山不同于其他名山,神秘,险峻,使人望而生畏。它阳刚、圆润、自然,可去接近、去触摸、去感受。正如生活在皖山皖水中的人们,谦恭、温文儒雅、可亲可敬。他称霞光中的天柱山为金顶,他计划将这些照片在全国展览并举办一场金顶的摄影大赛,让五湖四海的人们都来拍天柱山。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对美无尽的执着与激情。六点左右,张老师一边收拾摄影设备一边笑道,可以去看日出了。于是我们同行,离开仙人洞来到天柱主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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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微明,一抹纤细的红色突现于天际,如起床时惺忪的睡眼,一会睁开,一会又被云雾遮去。渐渐地,那抹红色愈来愈宽,愈来愈长,如淬火中的利刃,在天空上划出一道伤口,霞光从伤口处喷涌而出,势不可挡。空中的云被晕染成红色,金色,白色,灰色与银色……光影与色彩在忽明忽暗间撤换变化。云霞之上,雾气流泻,如波浪涌动,如万马奔腾,颇具磅礴之势。天下起了小雨,我开始害怕雨带起的阴霾会囚禁朝阳,夜游若不能见到日出,当是一大憾事。看,那边有彩虹!朋友说道。只见松间伸出一道弯弧,与其称为彩虹不如叫“虹”,其中仅有红色,并黯淡微弱,如风中残烛,仿佛下一刻即会熄灭。突然众人惊叫起来,纷纷看向东边。千呼万唤始出来,朝阳如流星,拖曳着长长的霞光,璀璨了天际。天柱山从地平线上升起,沐浴霞光,亦如张伯所拍的照片,神圣而庄严。千万副美到极致的画卷在光与影的交织中形成,变换,幻灭,消失……我拍下这瞬间,可照片之景,始终少了几分灵气,不免有些惋惜,美是无法复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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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端坐于天池峰下面的休憩点时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杯中。我试着去回忆那一次次转瞬即逝的繁华,那些金色与红色的光影在我的脑中重现。日出霎那的悸动与欣喜,红霞映日的沉醉与流连,还有那万物归于平凡的怅惋与失落。(文字:舒天宇 摄影:王毛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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